以我的年纪,时常感觉没赶上好多事儿.比如1986年的"中国现代诗群体大展",据说盛况有如现在的超女,只不过信的不是春哥,是诗歌 ;比如许多许多老版本的外国译著,老一辈翻译家外文与中文一样好,不像现在好些只懂外文的家伙瞎糊弄事儿;比如一个叫 "黑灯舞会"的东东,再自我安慰往昔的DJ、VJ、鸡尾酒比不得今日夜店,也架不住一句&quo t;黑灯舞会灯一关我们都光着"让人妒忌得浑身发抖.还有一本小黄书《O娘的故事》.它1954年在法国出版,1998年附在李银河老师的《虐恋文化》中进入中国,早早看过的人有如结成秘密兄弟会,心领 神会地交换眼色,即使我急急找来看过,大声朗读精彩段落,也只能换来"你领悟得太晚"那种怜悯的 目光.
《O娘的故事》大致是说一个叫O的女人被她的情人勒内带到罗西城堡,在那里女性是男性的奴隶,被鞭打、被强奸、被驯服 ,以各种方式为男性提供性服务.后来勒内将O转送给斯蒂芬,O随即成为斯蒂芬的奴隶,并在她身上打了他的姓名烙印以证实其从属关系,直到斯蒂芬厌倦了 她,允许她死去.故事的叙述者是O,而不是奴隶主,她不是在",
菲律宾太阳城代理;遭受"奴役,而是在"谋求"奴役.小说最初以精英文学的面目出现,内容耸动,印制精美,价格昂贵,印量极少,既没有公开发售也没有被禁,一种" ;半地下"状态,竟在6个月后获得了法国"双偶"文学奖.这究竟是个女性解放宣言,还是本女性自我贬损的典型,争论起来也无休无止.作者署名波利娜.雷热阿,是个马甲,看上去像女人,可力荐该书出版的加缪断言:"一定并非女性所写."
最近新星出版社出版了这个骇世小说的作者传记mm《藏在〈O娘的故事〉中的女人:多米尼克.奥利》,那是个出人意料的清丽女性,法国当代作家、翻译家和文学批评家.传记有50多万字,我花费一个月零零碎碎读完,试图在庞杂的二战时期巴黎知识界纷争中找出一个简单的逻辑:究竟是什么 让这位女性写了个极具SM气质的小说,她在宣扬什么,又在隐藏什么?我带了一种偏执狭隘的女性视角,用纳博科夫的总结 来说,是最低等的那种读者,
太阳城开户,试图在文字中读到自己.
1907年多米尼克.奥利出生在法国一海滨小城,本名安娜,她觉得自己更像父亲,一个令人惊叹的小个子男人,觉得所有女人都漂亮,有机会就 追,对冒险和艳遇颇具兴味,有超凡的使自己幸福的禀赋.她母亲的禀赋是制造不幸,他们是绝配.多米尼克后来前往巴黎,成了一个文学杂志的编辑,结了婚,生了孩子,又离了婚.上述经历与《O娘的故事》似乎无关,可就像一首乐曲华彩之前的低回,引出的后来的一切,都浓缩在她一生中写过的这唯一 一部小说中.《O娘的故事》是封写给男人最粗暴的情书,还是给两个男人的,一位是作家雅克.塔拉格朗,另一位是推动小说问世的出版大亨让.波朗.多米尼克前后与这两位保持着婚姻之外的秘密关系,她从来不想公开,觉得安宁是爱情的大敌,迷恋那种危险、短暂的恋爱郊 游游戏,她也受到了背叛的伤害,正是这些伤害决定了她日后作为女人的种种选择:对不忠诚男人的容忍,接受情人爱上别的 女人,只要他不离开就行.这些都是她的灵感来源,她的过去也是她的一部分.她很清楚,如果一个男人与你没有共同生活,没有约定,他随时可能逃离,唯一留住情人的方法是与他共享某个秘密,写一部 色情小说,将她与这两个相似的男性紧密相连.
我有许多文艺女青年朋友,她们对日渐发达的情妇文化有情感上的忿怒,也有理智的分析,那逻辑环环相扣:情妇源自妻子的 纵容,妻子的纵容源自对未来的不自信,对未来的不自信源自男性只对年轻新鲜的女性付出爱.可文艺女青年们该反省反省,对秘密状态的迷恋、幻想当一个情妇比当一个妻子更能了解世界的真相、从扮演不被社会接受角 色的自我质疑中获得快感,也许是这些扰乱了虚假和谐的婚姻市场.文艺女青年就是天生的社会不安定因子.
有趣的是,传记的作者安吉.大卫1978年出生,女性,也是个文学杂志编辑,业余还演电影,
菲律宾太阳城,称得上美艳.是什么让她对50年前的一部小说与小说作者产生了兴致,她在那些旧人旧事中又发现了多少自己?这大概是另一个更属于我 们这个年纪的故事了.